之前说过, 宋人爱神童。
或者说没有哪个朝代不爱神童。甘罗十二拜相、骆宾王七岁咏鹅。类似的故事比比皆是。
但自从黄巢断了门阀的根,宋朝以来,科举成了做官最便捷的途径之后, 对神童的推崇愈发功利和极端。三岁就会百位数加减法的神童啥也不是, 三岁会背《礼记·大学》的神童?高低得去看看热闹。
这不是,扶苏刚背完书, 一天之内名声遍传国子监, 隔天就像堂前燕般飞入了王谢之家。就连晏几道,都被晏殊专门叫过去:“几道, 你一度与赵宗实同窗过, 这位濮王家的小神童,你见过、或者听说过他没有?”
晏几道:“……”
不仅我见过, 其实您也见过的。
作为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, 晏几道贡献了七岁以来的全部演技,才堪堪没有露出端倪。
他恰到好处地表露出疑惑:“这是谁啊?宗实兄从未对我们提起过?”
我也想问是谁呢。
晏殊心道。
这位神童, 就好像凭空出现了一般。先作了两首诗,后又压倒张修媛, 简直出尽了风头。但见过他面的人却寥寥无几。弄得晏殊的心跟猫爪挠似的。
谁让此子的事迹一出, 汴京人的评语是“远胜晏公当年乎”?作为被拉踩的对象, 晏殊当了几十年的太平相公,不至于计较一个神童的头衔,但却愈发好奇, 当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。
他专门向女婿富弼打听过, 结果被含糊过去了。又问了有点关系沾边的次子, 更是一无所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