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长出了一口气。他好像第一天才留意到这个问题。晏几道才六七岁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纵使阻力重重也毫不犹豫去做。
可他有了官家,明明知道他有意藏拙却从不主动问的官家,有了对他慈爱之至、每天都嘘寒问暖的娘娘。想说的话,想做的事却一件没有达成。
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呢?
直到吃饭的时候,扶苏还在脑内大烧烤,脑袋中央就不轻不重挨了一敲:“吃饭要专心,当心噎着呛着了。你还吃的是鱼。”
扶苏抖一下,回神:“我不会了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摸着自己的脸皮问:“很明显么?”
曹皇后耸了耸肩:不明显吗?也太明显了。宫女早上吞吞吐吐跟她打小报告,她就知道要坏事,肃儿这孩子一向喜欢把事压在心里,能让他挂脸已经很严重了。
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,她就有心多说两句,至少问一问是怎么回事。但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色她又住嘴了,随即,命婢女往肃儿的碗里多添了几柜子菜。
事已至此,还是先吃饭吧。
不然,曹皇后都要担心,肃儿说完之后愁得连饭都吃不下了。
扶苏不好拒绝来自母亲的好意,碗里被夹了菜,就只能吭哧吭哧埋头吃。结果曹皇后看他吃得多,添菜添得就更勤快了。
他吃得险些怀疑人生,直到看到曹皇后用了漱口的清茶之后,才松了口气。他打了个小饱嗝,顺理成章地丢开玉碗,也叫来热茶,咕嘟咕嘟地漱起了口。
扶苏用完晚膳之后,惯例就要回到后殿的书房中写作业,但是今天却是例外。他刚要出小花厅就被曹皇后拉住了。后者拉着他的手带到自己住的正殿,桌上还放着她做了一半的针线和借光的烛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