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被众星拱月着的尤为清贵大气,他仿佛折了一段日光披在身上,积年威重气度之盛令人不敢轻易逼视。而他怀中抱着的稚子正仰头说着什么,他穿着一身红纱罩袍,胸前金锁衬得他肤色愈白愈亮,不知在与父亲说些什么,神情灵动又狡黠,宛如画中走出的观音坐前仙童。
再加上一夜之间焕然一新的禅房,金兽口中喷吐的淡淡的龙涎香起,远处传来宋国百姓的阵阵音浪……
西夏的使臣,哪里见过这般阵仗?
他们潜心修习了中原文化多年,又在大宋的中心汴京待过不少时日,但今天所见所闻,仍然颠覆了从前的所有认知。就连他们当中最熟悉大宋的杨守素——现在他已经退居次首的位置——从前也只是区区一秀才而已,拜见过本地父母官、吃过举人宴的流水席,眼界也不过如此。
西夏本土的使者一向以军力自满,以国主李元昊之骁勇宏图为傲。他们自以为天下英主莫有超过他们国主的。今日一见大宋皇帝,却被另一种陌生的磅礴之感巍然压倒过去,就连“兀卒”两个字喊得都不响亮了。
兀卒,也就是青天之子。放在西夏的语境里,是与宋辽统治者齐名的皇帝称号。可在大宋皇帝的面前,他们兀卒的这名号能叫得理直气壮吗?
——见过李元昊在毛坯的宫殿里,铺着毯子撒酒疯的西夏本土人士沉默了。
唉,不说了,说多了都是泪。
西夏使臣没有心理素质特别差的。但是吧,就像人的免疫系统只能对见过的细菌病毒产生抗体,西夏人在武力上可以随便吹牛恐吓,但涉及到他们盲区的高维度的礼仪文化,他们怎么防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