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季胥照常在住所教了小葫芦、铜儿两个认新字。

她们的月钱不多,早先更小时,还被一些坏心的食官昧去了,如今都拿来给季胥攒着,托她在外头买笔墨,和练字的木笘了。

不过她们也只是在住所,才会动笔写字,平常在饼饵次室,有空了就用沾水的柳枝,在门口的地下写写画画,都有一颗好学的心。

周平看了,常说她们是猪鼻子插大蒜,装相。

其实她的字,还是她姨母花膳人日常教她认的,从小在这做厨婢,起初也是大字不识的。

教了半个时辰方散,她们回隔壁院时,周平出来泼洗脸水,见两个小鬼怀揣竹卷回来,甩了甩盆说:

“又到隔壁苦读用功了,日后可是要去太学读个五经博士回来?”

“哼,就你话多。”

小葫芦歪头鼓嘴道,拉着铜儿钻进屋里睡觉了。

隔壁的季胥也吹灯歇了,她不认床,在哪都能睡好。

夜半时分,睡的正香时,却被一阵拍门声吵醒了。

“季膳人,季膳人?醒醒呀。”

是管院的老嬷嬷在叫她。

“嬷嬷,怎么了?”

她披了外裳,趿了鞋来开门,夜已经黑透了,老嬷嬷提着灯笼道:

“外头一个蛮夷邸的小吏来找你,额,说是什么碗……”

“大宛使节?”

“是,就是大宛使节,他要吃宵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