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胥到里头分羹,这里也不像从前似的斗嘴,越发死气沉沉的。

胡掌柜就是病势加重的一个,住到了最里面,不像从前那样,还能端坐在那吃风干的果脯,要一碗说是不吃,但过后碗又空了的甜豆花。

如今她早上那碗羹,到中午还是原样的放在那,早已经凉了,她则闭目躺在里头,脸上、脖子上,已经出现坏疽了,招了苍蝇在她身上爬。

住在旺儿边上的那个老人家,今天咽了气,被两个羽林郎抬了出去。

各人透过木栅门看着,眼里有了哀伤,

“这是今天的第三个了。”

死了的被抬出草棚,到一处土砖砌的大窑里烧了,连他睡的席子、所用木头碗筷,也一并丢进窑火里烧毁了。

这里烧尸烧物的火光日夜不歇,烟雾仿佛又浓又黑,看的人心惶惶。

“我们也是等死的份。”

“我们别灰心,太医的药方听说有些眉目了。”

季胥宽慰道,这里的人却提不起心气,说:

“一直说有眉目,怎么每天还在死人。”

“不过是哄我们的话罢了。”

“总有一日,我们也是抬到那里被烧成灰。”

季胥提着分完了所有人,还剩了三分之一的羹,心情沉重的出了草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