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许是知道那黎权业多么磨人,她觉得女儿的手艺值这些,是很该得的,日后出门,定然要好好吹嘘一番的。

光想想,她浑身攒的都是劲,黎家的店肆,这是多么光彩的事呀。

然而季胥也说了:“那里烧的不成样子了,该请人拆了,重新建造,女儿在想,该请谁来主事修建。”

“肖姑她男人呀,咱家的马厩、柴棚,哪里漏了,可不都是叫他来修修补补的。他是专干这个的泥瓦匠,人也实诚,从不漫天要价的。”

季胥却摇了摇头,

“阿母没看到,那高市的店肆楼层都高,要么叫高市呢,不似咱们这里的院子。

那里连飞阁、空中的复道都有,咱家若建成了土房子,光从外头看也不像样子,因此也得建个两到三层的,各处的规划,都得做好了。

恐怕肖婶家的不会做这个,他是给人家做活的,都是要先有了房样子,主事的先生说怎么建,他就怎么建。

因此咱家可请他做活,但主事的先生,应该请个行家,会建高楼,能画房样子的。”

“房样子?这我倒没想过,老家人人都会夯土墙,连我也会垛泥,到了这长安城却不管用了……”

说起长安城,田氏想着个人,

“有了!巷口那家复姓阳城的,他家祖先是主事修皇宫的,传到如今第五代,丢了爵位,就住在咱们这条巷子里,他能做呀!”

又和女儿说了阳城家的事,都是从姑子们那听来的,季胥点了点头,也觉得行。

因说他家是梧齐侯之后,行事清高,也不贸然上门,而是写了封拜帖,叫金豆先送去。

“哼,就说你家夫人病了,不见客。”

阳城建看了这拜帖,做主道。

只见他中等年纪,两颊干瘦,蓄了一把青须,穿一身半旧不新的袍服,将拜帖掷在了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