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姑年轻时是给人家梳头的,手快,编的又扎实,一天能编两具,其他的姑子都不如她。
秋姑也来这里编蓑衣,除去回家做炊的工夫,一天能编一具,挣的钱够买一小片新鲜猪肝,切碎了给她家旺儿做羹吃。
刘老姑说:“笔墨最贵了,你家读书的旺儿可是个吞金兽,挣了钱的那口子啥时候回来呀?”
秋姑说:“也快了,听说巴蜀的茶叶好,等他回来,叫他给你们送茶叶。”
“还有泥人、木剑、瓦狗……阿翁走之前,说了要给我买的。”
旺儿盼道。
这会儿下了学,凤、珠两个也在给家里编蓑衣,挣点零花钱,刘老姑家的大牦、小花同在这处玩,旺儿也不读书了,来这里凑热闹。
秋姑赶他回去,“就知道惦记这些玩物,今日的字可是没写完?我不在你就跑出来了,还不回去写字。小珠比你小,人家却能选去唱《大风歌》,可见你不用功。”
旺儿本来高高兴兴的,这会子捻住一根蓑衣草,低头不言语。
其他的姑子有心劝秋姑,可也知道秋姑在别的事上都好说,唯独旺儿读书这事上,是不能商量的。
自家的小珠是个有天分又自觉的孩子,功课上是从不用劝的,田氏就是那个不好开口的人。
刘老姑年纪最大,有资格劝了两句:
“就是让他玩一会儿,也不妨事呀。”
“给他玩,这就是害了他了。”
秋姑说,
“你不用功,是想像我似的,将来做个替人说戏作乐的俳优,年老色衰了没人请,还是像你阿翁似的,做个不能着家的贩夫?还不回去?”
旺儿被逼的回去了,秋姑将他锁在了屋子里,才返回来这里编蓑衣,到点了回去做饭给他们母子吃。
吃饭时也想,等孩子他阿翁带了钱财回来,不该在这里置办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