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巷子里孩子多,又多是不读书,在外面浑玩的,旺儿跟了他们心都野了,也不惦记读书的事了。

应该搬到太学附近去,那里的读书人多,旺儿也就能学好了。

秋姑心想:孟母三迁的故事,我也听过的,想来我也该向孟母学习,给旺儿换个更好的地方。

前门这里,大家散时,田氏拿了一块小珠练字的木笘,并一支笔,将各人编了多少蓑衣都记下了。

她不会写字,季胥替人庖厨回来,看了那记数的木板,只见秋姑的是稻穗,下面画一个圈,表示今日编了一具;

刘老姑是一把梳子,下面两个圈和一个半圈,表示编了两具半……

这巷子里的姑子,都是各种各样的符号,圆圈则代表数量。

“别说,阿母这样记的也很好懂。”

季胥看了,也觉得田氏这办法好,因着有些人编了只有半具,没编完的不好给钱,记了数,凑整了再给人家结一次,自家以后看了也有个总数。

这里正说话,听见金豆来说:

“门口有个黎家的小厮,来找小姐的。”

“他黎家的人还来做什么?那黎权业不是看不上我们关外民的手艺,别给他开门!”

田氏道,想起女儿那天失落的回来,她心里就有气,她去卖蓑衣、卖杂货,哪怕去码头偷官家的,也不想叫女儿挣他家的受气钱。

“阿母,别为那些事置气,外头来的是哪个小厮?可有说为了什么事?”

前日,季胥又见了茂陵邑的彭氏,就是那个小主簿的夫人,向她打听了那间烧毁的店肆,据说是黎家的财产。

彭氏也听说了那里失火的事,先前宴请时,还在庾氏面上宽慰了几句,但人家并不当回事,毕竟只是个不起眼的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