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客人跪坐在席上,年过半百,银须半尺长,闻言放下耳杯,尝了尝这薄薄一片的卤牛肉。

只觉未咽先滋,唇齿留香,令人酒量大增,连连称好,问:

“这卤食倒新鲜?味透肌理,是何处传来的做法?”

只见这客人腰间有一令牌,篆刻“交门市”三个字,程公捻须笑道:

“你倒问我,这卤食是一个季姓女娘琢磨出来的,就在你的交门市做买卖,那女娘还说大话,要使季氏卤食成为交门市的招牌呢,就像东市的赵氏炮鸭、浊氏烂羊胃似的。”

惹得这客人笑了,不过却是点头认可的。

交门市这处,几个小贩成簇,交头接耳的,斜眄着西南角的季氏卤食,脸色都变了。

一个身穿半旧不新的袍子,头戴绿帻的汉子,尤其不满那处的火热,他尖嘴猴腮的面孔,生的瘦小,说起话来却指天画地的:

“这小娘们是故意的抢生意!只卖上午半日,惹的这半日工夫,人挤人的都去她那了,我们这些在市中心多交了市租的,反被她引走了人,生意大不如前了!”

这人姓郭,是这处卖切肝的,猪肝羊肝都烀熟了来卖,烀的时候,不过简单放些花椒姜酱盐之类的,远不如季胥那二十八味香料的噱头。

他倒也凭着程公当众说的那十三味,加在自己的切肝里头来烀制,却越发的不伦不类,连原先的熟客都不来了。

只好连忙改回最

初的做法,生意总也不如从前。

这都是那季氏的卤猪肝,将人引走了,因此看那季氏卤食的摊子,眼里都是淬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