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里收摊晚,卖完这最后一份的藕粉圆子,正收拾了要去找田氏。

只见太学里打马过来一行人,个个宽衣博带,金冠玉环,天边烧红的余晖下黄尘漫天。

好在是收摊了,这些东西回去都得洗刷,季胥也就简单用布匹遮了下,以袖掩面等他们过去。

谁知倒停在了摊前,其中一个圆盘脸,中等身量的学子,拉着缰绳使马绕着她的小摊游走,从怀里丢下一包没吃了的糕饼来,说:

“什么定胜糕,我吃了你的定胜糕,辩经倒得了丙等,你怎么说?”

季胥向地下捡来看了,那碎了的确是她做的定胜糕,近来是有些小僮仆来替他们主子买去,图个好意头的,她捧着这沾泥的糕饼道:

“就是太上老君的仙丹,也不能包治学生考丙等呀,何况只是这小小的糕饼。”

一说丙等,招的那些围着的纨绔们都笑了,面前这个质问的,脸一下红了。

他也不是别人,正是那司隶校尉之子,姓石名益,他父亲的八字之言,被太常驳回了,在官场闹了笑话,他心里有气,听说那细柳仓的陈子夏是舍不得这女娘的摊子,才联名寒门学子修书留住槐市,在太学里羞辱了陈子夏一番,还不放过季胥。

将马鞭指了她道:“那你平日里说的是什么辩经定胜!都是哄人的?你若不说出好听的来,看我不砸了你这摊子!”

季胥忙道:“不能砸!糕饼取了定胜的名字,这样说是图个好寓意,我何尝不想郎君们能考个甲等,只是……”

一说只是,那些成日斗鸡走犬的五陵子弟倒憋不住笑,为首的晁五郎拱火道:

“石呆子,这灶下厨拐着弯说你笨,不怨她的糕饼,你竟听不出来?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

季胥捧手道,是真担心她的摊子被砸了,这些五陵子弟,哪个背后不是豪门望族,各处的高官,真砸了她的家当向谁说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