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府中破败不堪,各处不好搬动的漆器、陶器,都被打砸了,一地碎片,花草也不复从前的葳蕤。

下人院里也乱糟糟的,不过胡厨那间屋子的锁倒还在,被牧平侯用剑尖撬开了。

季胥踩了踩门柱旁边的位置,“埋在这里了。”

他用剑尖处两下便将泥给削开了,那布包的银饼一点没少,她高兴的数了数,说:

“听说抄家要掘地三尺,我那妹妹直担心要被人挖了去呢。”

牧平侯道:“也没有到下人院来掘地的。”

那些肥水多,能昧财物的院子,自然多有兵卒抢着抄那处。

听的季胥笑了,“这倒也是,下人院就是掘地五尺十尺还能挖出什么宝贝来。”

天色渐晚,驿站里,田氏母女未曾入眠,点了驿站的铜灯,在等着大女儿回来。

季凤偎着田氏,将这两年她们怎么过的,事无巨细的都和田氏说了。

田氏听的既是揪心,又是感慰,季凤说:

“阿姊送我们读了蒙学,小珠还会背书呢。”

说话就令季珠背一段给阿母听。

季珠在炕上和小幺似小狗一样趴着追赶玩闹的,听话跪坐起来,摇头晃脑,老学究似的背起了《急就篇》:

“急就奇觚与众异,罗列诸物名姓字。分别部居不杂厕,用日约少诚快意。勉力务之必有喜,请道其章。宋延年,郑子方,卫益寿,史步昌,周千秋,赵孺卿,爰展世,高辟兵,邓万岁,秦妙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