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夜里当真未再犯寒症,于季胥守夜倒轻松不少,不用再给他添炭加被,来回的忙活了。
长夜深深,二爷在帐中不曾入眠,直叫了好几声的胥。
季胥在外间听见,打起毡帘问:“可是又觉得冷了?”
内间已经吹灯了,黑不隆咚的,只听帐中道:“不冷,是问你在做什么,怎么还不睡?”
“在捣药煎药呢,二爷可还记得前日来了个老医官给你切脉,我请他开了一张治烫伤的方子,找库房配齐了药。”
“你病了?”
她听见黑暗里掀帐的声音,不过看不清,依旧扶着毡帘道:
“不是我,二爷还记得那日烫了脸的矿奴?他也是个命硬的,夜里都说他不行了,铁官们就给丢到一边等着一早收尸了,谁知竟还能喘气,我拿着这药给他内服外敷了,两日下来倒有些见好了,看样子能活。”
她近日随二爷进炼丹楼服侍,二爷投身修检各处,她便顺势做了这事。
黑暗中二爷道:“我只当他活不成了。”
她将毡帘钩住,跪坐下来接着碾药了,
“能活,他迷迷糊糊时,一直在叫阿母,许是心里有念头,教他强撑过来了,昨日和我说,好在他还有一只眼睛能看见,若能活着出去,要给眼花的阿母穿一辈子的针线。”
二爷听的不说话了,季胥只当他要睡了,正欲将毡帘放下来。
“别放下帘来。”二爷又道。
“这里点着烛火,不晃眼睛?”季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