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的茶鸡子卖空了,除去姊妹们吃的、打听消息送的,季胥得了一百三十钱。

这钱虽不抵一日房钱,但总比没有好,多少贴补些。

出来前,原想着,家里豆腐肆就是个后盾,每月还能有进项,若实在捉襟见肘了,便按当初说好的,去信,让陈家托了本县服役的戍卒车队,托那相识靠谱的,带银子到北边。

然而从吴县到彭城,中途经过寿春时,就见了有王豆腐、李豆腐,多家卖豆腐的。

也许淮南王真的在炼丹时意外发明了豆腐,寿春的豆腐肆尤其多,合肥也有,并不是什么独家秘方,看来传到她们的家乡,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
所以豆腐肆并不是个长久的后盾,因此季凤这一路格外的省钱,她也该想想别的挣钱法子,同时还得兼顾打听田氏下落。

“阿姊买的什么回来?看着不像肉,滑溜溜的。”

逆旅院中,季凤在喂牛,见季胥提了串东西回来,闻着很重的腥气。

“是羊胃。”

还并些香料,她道,

“做长安的羊胃脯,这样吃食在长安可受欢迎了。”

虽说她常拿长安做幌子,这次的的确确没胡诌。

羊胃,也就是后世管叫羊肚的,在此时也很受百姓喜欢,甚至还有卖胃脯出名的浊氏一家。

季胥在宫里为奴时,也见过太官命人烀羊胃,连贵人们也好吃这些,那时她在灶边烧火,馋的直叫肚子叫唤,只能在下值后拔些芦菔苗煮了果腹。

现在不一样了,自己就能煮来,她还记着宫里太官的法子。

先用汤将羊胃烀烂了,烂羊胃,烂羊胃,羊胃脯的别称就是这么来的,再用椒末、生姜涂抹,到太阳下晒的干燥,羊胃脯便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