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元拧着眉,不得已进了气味混杂的里头,金氏稍微的用巾子掸了掸铺上的灰,不过上头的包浆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。
她坐在外头,隔住旁边的汉子,让两个女儿到时候睡靠墙的那侧,说道:
“人是多了点,可省了多少钱,我说那逆旅店大欺客,出了他家还住不成了?”
季元道:“阿母这一路也太俭省了,那逆旅,咱又不是住不起,不是还有银……”
季止用力碰了下她,暗示她收住嘴,一看周围已有几双视线向她们看了,一时不再多言。
母女仨轮流去茅房,将身上的湿衣换了下来,嚼了点干粮打点肚子,两个小女娘先睡下了。
后来天色渐晚,金氏也撑不住,将包袱抱在怀里,侧着睡着了。
季胥她们离家前,便听说大房的金氏在卖那二十亩地,现在这处遇见母女仨,想必田已经卖出去了。
“也不知那季虎孩在何处?”季凤嘀咕了一句,同样也想,阿母现在何处,那处是不是也在下雨。
这雨到次日也不见停,金氏在河沿问那些列肆,可要做活儿的雇工,挣点钱也好贴补滞留在彭城的住宿钱,只是都不要她这样临时的。
她听说泗水桥上在捞鼎,因水位上涨,连着捞了这些日子,还没出水,官府出钱召集四方力士。
金氏走到这附近,也想去碰碰运气。
“周鼎出水了!”
“周鼎出水了!”
只听河畔那处的百姓奔走相告,那表情却如临大敌,金氏倒觉奇了,连她这乡野妇人也知道,周鼎出水象征祥瑞,拉住一人问缘故。
那人道:“鼎上为八字篆文:龙生九子,幼子为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