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父那行汉子,途中便钻进小溪里光着膀子搓洗,还邀请季胥也下水。

她只能诌说怕凉,那群汉子为此还笑话她,大男人竟怕凉。

于是这一路到彭城的逆旅,身上尘土累累,季胥入住的头一件事,找店小子要了热水。

很快两个小子便抬了个冒着热气的大浴桶上来,姊妹仨脱了衣裳钻进去,彼此将身上的泥搓了一遍,连头也用瓢浇着洗了。

起来时,那水都是浑黄的,奢侈一把,又费钱要了第二道水,洗的清清爽爽出来。

“感觉自己身上轻了两斤。”季凤感慨道。

“阿姊抱一抱你看轻了没?”

季胥将她抱住捉弄一番,坐在窗畔的榻上,用帕子给她们绞发。

半干了又换季凤给她绞,如今天气热,再对着窗吹一吹,很快也干了。

只见烟雨朦胧,那泗水中,已是换成铁索来捞鼎,汉子们牵着铁索一头,泅入水底。

只是雨势渐大,好几个沉浮,竟未将铁索系在鼎上,岸上驻足的百姓急的指指点点。

季胥重新以帕头裹发,胸口束紧布条,换上男子的装束,交代过妹妹勿出客舍。

便背了那袋吴县来的铜镜,掌伞向外去了,因雨地湿漉,她脚下的布鞋也换成了木屐,走起路来笃笃作响。

“看一看,吴地来的铜镜,贵人,要买铜镜不

?我这镜子,可照万物,照之大吉。”

“你说这镜子可照万物,若能照见水底的龙,我便买你的。”

岸上的絺服贵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