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思这里见季元在气头上,季止又向来闷闷的,她搭讪不上,便再走远些,去冯家田里寻冯富贞了。

冯家近百亩地都犁完了,铁犁粗笨,挨着田埂的边角有些没犁到的,只见鲍氏手持一铁杴,脚下一踩,在翻撬那边角的土。

冯富贞便使着一柄木耰,去敲碎那翻起来的,大块的泥土。

崔思原以为冯富贞会生气,毕竟她越发看不顺眼季家二房,偏又在传她家姊妹要去启蒙,便道:

“启蒙算不得什么,咱本固里正经的读书人还是你三叔。”

一面举目望了望,远远的,冯恽正在插秧。

闻的徐媪唤他,直起身来,只见身量清俊,鼠灰的褐衣上沾了些泥点子。

徐媪要他搁下活,回去温书,怕累坏了他,他说不差这会子,仍旧低头插秧了。

看的崔思两颊微红。

听一旁的冯富贞道:“我三叔自是本固里唯一的读书人,你以为那书馆凭谁想去启蒙都能收?

到底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书馆,就只一个书师,我三叔当初想去启蒙,一直说学生满了都未收,

后来还是寻了一个卸甲归田的老先生,去人家家里给启蒙的,到了十二岁,因说天赋好,才在隔壁经舍拜读下来,一直到如今。

那季二凤将话说广了,到时吃了书馆的闭门羹,我可等着看笑话!”

鲍氏听了叹道:“你们这些小女娘,就不能和和气气一处玩吗?

成天斗鸡似的,将来嫁了人可没有这样的好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