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一进市门,市吏便会拦了牛车不让进,因而大部分贾人都将车卸下来,手推进市。

至于这牛,则拴在都亭的牛厩里,每日出个十钱的草料水钱。

这都亭能住宿,南来北往的人多,多数从厢房出来,操着还是外地口音,季胥绕到后头的牛厩去。

将镌有数字的木牌交给厩啬夫,厩啬夫便让她进去牵牛套车了。

季胥套好车轭缰绳,将了车,离了县城往家去。

如今多了豆腐皮的进项,她算了算,刨除每月嚼用,大约能攒八千钱,换算成银子,有八两左右。

如此正想着攒钱之事,只见远远一个点,待车驶近了,见是个两岁左右的小女。

头扎两个小角,衣裤俱是细布裁的,只是弄得全是尘土,想必是跌了跤,正哭天抹泪的喊阿翁阿母。

“呜呜呜呜……阿母,在哪里……”

季胥慢了车,下来询问道:

“女孩,你家住哪儿的?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
那小女只是嚎哭,漫无目的的沿路走,却并不理睬她。

这是段临近牛脾乡亭门的土路,见前后无人,又时至日宴。

因将近日城内孩童失踪的事听在心内,季胥从篮子里拿出块干荷叶包着的截饼,追上那小女,拿手里的吃食哄道:

“不哭的话,阿姊给截饼吃,这饼入口即碎,可香了。”

到底年幼嘴馋,闻的此言暂时止住了哭声,季胥便将截饼递与她。

只见她双手捧着,足有她的脸大,满面泪痕的,低头咬着,哆哆窣窣的,大约觉着香,紧接咬下第二口、第三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