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屋里,便亮了火,廖氏从东屋披了衣裳出来,见是崔广宗,背了布橐向外,哈欠着问道:

“这是去哪儿?不是还有一日假吗?”

“年节里,铁肆活儿多,早一日过去打铁,后几日便轻快些。”崔广宗道。

廖氏一面系着襦裳,“那你等会儿,母给你做两个豆脯,带着路上吃些也好垫肚哪。”

“不用,母进去睡吧,我去了。”崔广宗这便大步出了院子。

廖氏叫也没叫住,哆哆嗦嗦回屋了,她汉子崔大翻身问道:

“广宗走了?”

“可不是,铁肆也累人哪,这天都没亮都就得打铁去,真遭罪。”廖氏埋怨着躺回去。

崔大犹自嘀咕了一嘴:“昨日看他在路边和陈老伯说了会子话,还想问他是什么事呢,这会子就走了。”

“阿姊,后头有人。”

季凤挨着,悄悄和季胥道,只见半里远,亮着火把,映出个高大模糊的人影。

“先别慌,我们自走我们的。”

但她们这里推车,到底行路更慢,明显听到一阵鞋响,人影压过来时,季胥停了独轮车,准备待那人先过去,再作打算,好在前方亮起一片火光,是巡逻队伍,为首是尤游徼,已是渐渐朝这头来。

“是我。”

听的耳熟,方看清眼前的是崔广宗,不知吃什么长的高大,得有八尺。

头戴皂帻,一身半旧的皂襦袄,穿的一身漆黑,简直浑在了夜里,若非近了,谁也认不出这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