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姊一早起床,便泡了几把赤豆,这会子已是煮出赤红色,浓稠的咕嘟着泡,还放了平日吃不着的蜜。
见还有腊肉,季凤喜道:
“正好还能敬一敬先炊婆婆。”
若是有条件的,腊八还会给先炊婆婆备上酒肉,更显诚意,她们今年有腊肉祭祀,明年必定能灶火兴旺。
季胥点了头,逗趣儿道:“还能解一解凤妹肚里的馋。”
季凤便哼了声,把嘴一撅,不大好意思的蹲下烧火了。
一旁捧着瓦狗取暖的季珠道:“二姊羞羞了。”
季凤挠她痒,一面道:“小珠馋不馋?馋不馋?”
季珠笑着躲闪,认道:“小珠也馋!”
怕她滚在地上脏了衣裳,季凤这才放过她。
只见季胥将那腊肉切的薄薄一片,瘦的部位是种酱赭色,肥的部位晶莹剔透的,好看极了,再将那屋后拔来的蒜苗,洗干净,切成半指长的段,釜底热些膏油,将腊肉片和蒜苗一炒,那呛出的蒜肉香一下四溢开来。
一盘油亮蒜香,青红相宜的蒜苗炒腊肉,便盛了出来。
“真香哪。”季珠深嗅了一口,满脸陶醉道。
不过今日是腊八,菜馔得先祭祀先炊婆婆,《礼记》有云:“灶者,老妇之祭,其神先炊也。”
这里便说灶神是“先炊”。祭祀灶神能给家里带来福祉。
自家祭祀不比乡里,有人力筑土作坛,西汉这时候也还没有线香,倒有一种叫菁茅的香草,烧起来有股香味,不过很名贵,周朝时还是楚地的贡品,向来是天子祭祀才用的,连乡里也不过烧些普通柴禾。
她们便烧不起香草香木,只燃了灶火。
只见季胥将陶灶、炊具收拾整净,再将那肉、一大碗赤豆粥,摆放在灶头。
三姊妹向灶而跪,捧手在胸前,请了先炊婆婆先用,方在心中默念祈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