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那日,本固里的崔大,自乡市回来后,他妻子廖氏一面补衣,一面问道:
“如今稻谷什么价?”
崔大这趟赶早推了独轮车,装了秋收稻谷卖给粮肆,如今进门摘了裹头巾,搓了搓冻僵的手,一面道:
“还是原来的价,粮肆收咱们的一斛三十钱,卖出去四十钱。”
廖氏撇了撇嘴,“一年到头也不涨涨,多卖几个钱也好置办除日的吃食,广宗腊月底从县里回来还得相看人家,成亲又是笔开销,也不知他那铁肆能结多少工钱。”
说到涨价,崔大近前来道:“面粉倒是大涨价,听粮肆掌柜的说,乃是关东今年大旱,那儿的麦地颗粒无收,连带着面粉从六十钱一斛,竟涨到如今的八十钱了!
啧啧,可惜咱这儿的田地也种不来北地的麦子,不然明年就种麦子了。”
廖氏听说,抿了抿穿针线,乐的啐道:
“咄!该!面粉涨价,看那胥女可还做不做那角子,涨啊,再涨高点才好!教她亏本去!”
面粉涨价之事,金氏自也知晓了,她可谓是喜忧参半。
喜的是面粉涨价,这本固里,首当其冲的就是做面食生意最广的季胥,最好令她再也做不了面食,又是盖房,又是做那绵衣裳的,且看她日后如何张狂;
忧的是,自家季止可也在卖角子,虽说没多大赚头,但好歹一日能给她挣回个六钱、七钱的,贴补贴补,都能买一斤肉了,倒比起头卖果脯强点。
想到这,不禁丧了脸,捏着个空袋回家,她原是出去粮肆买白面的。
烧火的季止见状问道:“母怎么没将面粉买回来?我还等着做角子呢。”
那些隔夜角子,后来都发黄,有馊味了,金氏还唆使她去卖,她就偷偷倒了,哄她说跌了一跤,沾上了路边的屎,没法卖了,要做新的,金氏骂骂咧咧的去买面粉了。
“做啥做,那面粉涨到八十钱一斛了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