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在季胥怀里的季珠便道:“二姊别笑啦,又要忘记数了。”

“嗳呀,看你打岔,罢了罢了,我再重新数一遍。”季凤美滋滋数着,她定是钱串托生来的,怎的美成这样呢?

“待攒到四千多个数,咱们也盖一座瓦房来住。”

季胥这话,可把季凤喜坏了,直朝她身上一扑,

“咱们姊妹,也能住瓦房?”

“小珠你掐我一把,我没听错罢?”

要知道,自分家以来,瓦房,简直是隔壁大房显弄的资本,而因她们是女娘,大父大母不喜,便只给她们草屋。

偏生是两隔壁,衬得天上地下的寒酸,瓦房,在阿母,在季凤这,简直成了心病,做梦都想住瓦房。

尽管差的还远着,不过到底有了念想,这是从前未有过的,季凤这晚激动的都没怎么睡。

次日晡时时分,季胥在屋后拔了把新出来的嫩蒜苗,拿来做佐料。

她种的那些菜,有两个妹妹勤加伺弄,捉虫浇水拔草,日日不辍,长势极好,绿油油的蒜苗现下便能吃了,像那菘菜、芦菔、芹菜、芸苔,还有后来才种下的冬葵、蔓菁,则还细嫩着,要再过个把月,才有头茬儿。

“胥姊,胥姊?”

陈车儿在屋前唤她,把背上的筐箩卸在屋檐下,抹了抹汗,同她道,

“我得了两筐菰瓜,是窑场的王典计给的,他们甘家的菰秧有好些坏了虫,结出这涩涩的茭瓜,

王典计得了两筐,他老人家不爱这涩牙的东西,都给了我,大母让我分一筐来你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