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时正和崔思在她家屋前玩斗草,远远瞅见了自家的驴车,就回来了。

“哦,胥女想盖间瓦房,手里头缺钱,偏偏才纳完赋税,家家户户都脱了层皮,咱们乡市的蒸饼生意比不得先前了,她想去盛昌里叫卖,因此托我问问内情。”鲍予道,手里在择一颗大菘菜。

不知怎的,冯富贞听的此话,心间暗暗淌着快意,她撇了嘴道:

“就她也想做盛昌里的买卖?咱们本固里先前有人想进里头卖瓜菜,都被伙着赶出来了,还有挨了打的。”

鲍予道:“正因这么着,她才先问了我盛昌里的人户、各项小买卖都是哪些人在做……”

“叔母都告诉她了?”冯富贞紧紧追问。

“知道的都告诉她了,”

不过鲍予可没抖落出来寿桃省钱的事,她只道,“告诉她于我也没啥坏处。”

冯富贞便冷下脸来,“知道了她在那也绝对吃不开,她这样的灶下厨,还想盖得起瓦房?合该住一辈子茅屋草舍!”

说罢拧身走了。

话说季胥,已然决定明早去盛昌里叫卖肉馅儿蒸饼,但乡市的生意可怎么办?

虽说冷清不少,但蚊子腿肉也是肉,两边俱要赶早叫卖,错过朝食的点,大家也就不会去买这类面食了,紧着这头,便撂开了那头。

家里季凤虽说也谙世事,但到底才八岁,那么丁点儿的身板,季胥断不敢由她去卖,担心被贼人略卖了去。

可巧庄氏来给她们送新衣,妹妹们听见声响,噌的一下从屋后弹出来,手里还有刚拔完草的泥巴。

庄氏笑道:“快去洗干净手,来试试这衣裳,看合不合穿,不合适的话我带回去再改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