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蒸饼,和牛车上的无裆裈小郎说,

“弟弟,把这蒸饼给大父大母送回去,朝食也能趁热吃。”

狱吏家离这近,索性往返一趟也不费事,小郎这便捧着送去了。

晒谷场,

四名乡佐正吆喝,

“田税一列,口算钱一列!按序排好!”

“孝顺里排在这头!”

“盛昌里的编户来我这头,排两列!”

“这处是本固里!”

“我这儿是金氏里与廖氏里的征收处!”这两个里人户加起来才五十余户,因此并作一处了。

“阿姊,我们在那儿!那穿皂襦的乡佐在叫本固里呢。”季凤说道,有些激动。

季胥她们是第一个排过去的,路口处拥堵的牛车也陆陆续续进来了。

金氏两手扯着孩子,抢在最先,紧忙往本固里的队伍排,季富拉着的稻谷是田税,排在隔壁那列,那处的乡佐带了量器,专门量稻谷。

这么多牛车平日里可见不着,黑压压的一地,凤、珠二妹都看愣了眼。

乡民渐渐排满晒谷场,每列队伍跟前铺一蒻席,席上置一杉木矮案,笔墨并竹卷陈在案头。

季胥这列负责的个圆脸乡佐,只见他向案前跪坐下来,嘴边还掩着哈欠,腰间别的那只竹筒,被扯下来喝上一口。

能闻出来,里头是煮过的奈果水,润肺补气的,便听对面公事公办的语气,

“尺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