役期的更卒们被派来给官府的公田收稻子,定时定餐,哪里会自掏腰包来买蒸饼;而尚在刑期的犯人,就是想买,手头也无银钱。

因此这千亩田,纵使人多,却也做不了生意。

季胥望了望不远处的官吏,虽说他们或许会买,但这片公田既有服役人员、又有服刑人员,还有吏员把持,对外人涉足的管控肯定是严格的。

谨慎为妥,季胥还是及时退了出来,袖子擦了擦日头下晒出来的汗,只能再走远些,别处叫卖去了。

远处公田里,只见田啬夫庄盖邑来回巡走,手持一鞭,口内催促,

“都给我快点!手上麻利点,明日务必把稻子收完!”

说着,鞭子挞在那些刑役人身上,一时叫苦不迭。

这批稻子被平准署催得紧,听说是关东旱灾,那地方粮价上涨,俗话说粮价带百价,平准署就负责管理粮食价格,在各郡设有均输队伍,丰则籴,俭则粜,通过在不同地方征收、出售粮食来平抑粮价。

京城长安平准署分布在扬州的均输队伍要大量收购秋收的稻谷,运往关东平抑粮价,公田的粮自然是首先被征收的。

县官们不待见平准署的人,只丢话要求田啬夫配合平准署的官差。

可田啬夫是什么?就是一个看守公田的小官,平时就住在田边的那间小茅屋里,稻子熟了负责提防那些趁夜摸来偷稻的小毛贼。

两日后,准时叫平准署的人把稻子运走还好,若是延误差事,县里自然推他这个小官开刀。

他只有一双眼,一张嘴,喝一句,眼下能快些,等他目光一挪开,该怠工的还是怠工,毕竟不是给自家收稻子,谁愿意下死力去干?

庄盖邑便取了鞭来,力道适中,专鞭挞得叫人发痛,却又不至于伤到连活也干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