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怎么从那样惨烈的至亲死亡中走出来?那个罪大恶极的凶手至今逃窜在外,甚至有闲心扮演惩恶扬善的英雄;他毁了罗伯特的家庭,毁了罗伯特的生活,甚至毁了罗伯特好不容易求来的工作!

社会工作人员很快登门调查。他们和他流着泪的母亲谈论着“儿童福利”“寄养制度”之类冠冕堂皇的话,把他从她的怀抱里残忍地夺走了,无论他们是怎样地哭喊着抗拒分离!

罗伯特从来没发现母亲的怀抱是这样用力,甚至在他的肋骨上箍出一圈重重的青痕,但那远远比不上她掉到他脸上的眼泪让他痛苦。

也没有什么比这一切更让他痛苦。

所有的这一切!

而导致了这一切发生的凶手竟然堂而皇之地走在阳光之下,看起来生活富足,无忧无虑,甚至披上了义警的伪装——难道他以为过去的罪行已经被他远远地抛在身后?难道他以为做几件善事就能抹平他的过错,偿还他的罪孽?

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!

罗伯特死死盯着埃利奥离开的背影,掏出了一把藏在口袋里的、小小的水果刀。

他抬起了脚。那双每日出发前擦洗过的运动鞋从地上踏了起来,踩起地面的灰尘;就像是在学校跑道上开始短跑一样,就像是回家时冲进母亲的怀抱里一样,周围的一切忽然都变慢了,纽约的风呼啸着从他耳旁刮过,罗伯特和他的刀尖直直地朝着埃利奥的背影撞了过去。

他无比确信自己遭遇的这一切都应该归咎于这个身形高大、刚刚从劫匪手中保护过他的刺客,这个刚刚告诉过他,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答案的义警,也无比确信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复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