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密布。

靠在车尾的格雷厄姆吐出最后一个烟圈,把嘴里的烟蒂丢到地上,随便碾了碾。

“他们迟到了。”他陈述事实。

一片死寂。

如果埃利奥经过这里,也许会认不出这是他所熟悉的,曾经的格雷厄姆沃克;因为在他面前,格雷厄姆常常大笑,并且会刻意地放松身体,甚至弯腰驼背,把自己变得像过去那个好说话的、亲和的、孤儿院里的“哥哥”,只是个子长得高了点。

而在这里站着的,是一个留着金色寸头的高个白人男性。当他抱起手臂的时候,鼓起的肱二头肌内侧挤着紧紧的胸肌;他脸上深刻的皱纹从鼻翼两侧一路爬到嘴角,当他拉出嘲讽的微笑时,那些皱纹也会残忍地,蛇一般地扭动。

一个黑邦头目。

这一切都是因为哥谭教会了他怎么做人。

哥谭教会了他这个世界究竟有多残酷,有多无常,用痛苦、贫穷和无助浇醒了他,告诉了他:如果他想要出人头地,如果他想要过得体面,如果他想支持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过上正常人该过的生活,那么他就得踩在别人身上前行。

这是唯一的出路,最快的捷径。

“沃克先生!”跑过来的小混混喊他,“我们凑够数目了。”

格雷厄姆扭过头。随着他的动作,周围的人隐晦地松了口气,纷纷活动在刚才的寂静中僵直的身体。

一辆货车缓缓地倒进巷道里,车厢打开。这是利亚姆“幸运”奎恩帮运送的“货物”,但格雷厄姆没有亲自上前查看。他瞟了一眼身边扛着棒球棍的手下,后者心领神会地凑过去,点了点车厢里的人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