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太宰治从雾岛光希的视线里看不出回避的心思,他反而生了些退避的念头。太宰治本身就是胆小鬼,胆小鬼教出来的也是胆小鬼。
他说不出自己真正的心思,只能微笑着道:“那让大家看着光希死掉,光希就满意了?”
【或者更糟糕的,是用医疗器械吊着他的生命,光希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,把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全部否决,变成连自由行动都做不到的废物,光希就满意了?】
“没办法。”太宰治摊了摊手,也许是站累了,索性坐在了那张只铺了床单,什么也没有的床上,“我就是这样的人。我把光希当成我的东西,所以不想让你参与那次的事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东西。”雾岛光希开口,说这话时意外得心平气和。
“说到底,光希其实也不喜欢我吧。”
太宰治耸了耸肩,用那双鸢色的眼睛,饱含恶意又犀利地反问道。
“只是光希那时候的记忆很乱,又得不到自己敬爱的哥哥的认可,为了逃避过去的痛苦,才想自己主导一个家人的游戏而已。”
【光希到底喜欢我什么呢?】
太宰治想不通,于是就用绵里藏针的语气轻笑着对背对着月光的人道:“光希把我当成自己的情感寄托,却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的感受。就像那只讨厌光希的小猫一样,是因为光希总是强迫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它才会讨厌你。说到底,被光希从街上带回去,这其实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公平吧?”
雾岛光希依旧没有动作。
半晌,太宰治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,很轻地说了一句“我问过你的”。
“你九岁的时候,吃了我做的东西肚子疼,不肯去医院,我把你连同沙发一起拖去医院的那天,我问过你的。”
——是我的错。所以,太宰,如果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,我可以支付你到大学毕业为止所有的花销,我保证会给你找个幸福的,像正常人一样的家庭,我依旧是你的哥哥,只要你有困难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
太宰治那时说“不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