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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了,云水镇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。与镇外那浓得化不开、如同厚重棉絮的白雾相比,镇内的空气竟显出几分异样的“清新”。
一种死寂中强行维持的平静。
“说起来,云水镇外你去过吗?”我侧过头,看向旁边的哪吒。我醒来便在家中,而莲吒只是一朵莲花。
哪吒摇摇头,“之前动过念头,只是刚踏出镇界,就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,硬得很,根本出不去。而且即便是镇内,有些地方也去不得。例如河仙庙,今日倘若没有你带路,我也未必去得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无奈,“大概……是这副‘山河社稷图’没画到的地方,我们去不了吧。”
实际上这鹤手中的山河社稷图究竟是何模样,我们无人见到。
许是这几日云水河死鱼翻涌、尸骨频现的缘故,镇上弥漫着一股驱不散的压抑。天光尚未完全隐去,街道却已空旷得瘆人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仿佛要将整个镇子封死。昏黄的窗纸后面,影影绰绰,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。偶尔,一两扇木窗被极小心地推开一道缝隙,窗内的人影甫一撞见我们,便如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窗扇死死关紧,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……”
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堵在胸口。虽能理解他们的恐惧,但这反应……未免太过。好歹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邻里,何至于像避瘟神般躲着我们?
“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河神像。”哪吒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扉,低声说道。
“可庙里却无香火供奉。实在怪异。”我接口道,忽的想起了阿兄的话,道,“云水娘娘死了,庙里断了香火也说得通。只是我观这云水镇,除了庙里断了供奉,哪里像是死了河神的样子?先前阿兄还说我是从河仙庙回来才出的祸事。可如今庙里破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那我为何要去河仙庙?”
莲茎在我怀中微微一震,莲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峭:“那得去问你的阿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