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来打算攒几年钱,将这块地买下来,这样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杀了人。哪知王家突然要把地收回,之后的事就和裘智推测差不多了。

裘智道:“你把杀毛大娘的经过再讲一遍。”

提及母亲,陈有的面色不禁黯淡,许久后,才缓缓讲述。

陈有和母亲在牢里告别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给毛大娘磕了三个头,哀泣道:“儿子不孝,以后不能给母亲养老了。今天给母亲梳个头,就当报答养育之恩了。”

那枚缝衣针一直插在陈有的鞋底,知道母亲今天会被释放,他便将针取出,藏在掌心。

毛大娘含泪点点头,陈有以手作梳,为她梳理着发丝,然后绾了个发髻。他回想着大夫提及的穴位,一咬牙将绣花针刺了进去,片刻后缓缓拔出。

他从毛大娘后脑揪下几根发丝,哽咽道:“儿子以后想您了,就看看这缕头发。”

毛大娘望着儿子,嘴唇微颤,却终究未发一语。

裘智想起那日毛大娘的神情,反问道:“你觉得揪下几根头能掩盖针刺之痛吗?”

陈有这几日心情忽上忽下,一会沉浸在瞒天过海的喜悦里,一会又患得患失,生怕被人识破自己的计策,不曾回想过那日母亲的神色。

现在裘智一句惊醒梦中人,陈有脑海顿时一片空白,怔了许久。

其实,裘智当时也没反应过来,后来发现了真凶,才意识到毛大娘早已洞悉了儿子的意图,但选择了沉默,并欣然赴死。

过了许久,陈有留下两行清泪,裘智命人将他带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