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智知道底下人不容易,光靠死工资日子肯定过不下去, 只能自己补贴, 平日里经常打赏。书吏们私下里算过账, 裘智给赏钱远超以往那些灰色收入, 便欣然从命。

不过碰到富贵人家打官司,书吏们依然会收取戳计费、挂号费、传承费等杂费。裘智深知“水至清则无鱼”的道理,对于这些小动作,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 并不深究。

若是别家把这状纸呈上来, 书吏们肯定会先讹笔费用,然后再把对方打发走。哪有来县丞衙告鬼的,把这当天师府了不成。

但谭家在宛平算是一等人家,书吏收到状纸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迅速将状纸呈送至金佑谦案前。

金佑谦也了解谭家的背景,看到他家的状子不免上心,忙去了三堂,把谭家的状子给裘智过目。

裘智看到状纸,差点没气笑了,谭家以为自己是和尚、老道吗,还指望自己去替他们抓鬼不成?不过这种荒诞不羁的状子能递到自己手里,谭家在宛平肯定算是一号人物。

“谭老爷是什么来历?”裘智看着金佑谦问道。

金佑谦讲起了谭家的发家史。

谭家老太爷年轻时做过书吏,没什么大本事,不过养了个好儿子谭瑾庸,二十年前考中了二甲进士。

宛平不似江南那般人杰地灵,几十年才出了这么一个进士。宛平倒是有几户官宦世家,不过都是世袭的武职,谭家一跃成为了宛平县最顶层的人家之一。

谭瑾庸没能当上庶吉士,外放去湖南永州府做了十年的官,后来又调去锦州府任职,今年七月升到了正四品,在直隶广平府做知府。

谭老太爷和老太太故土难离,并未跟着儿子上任,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宛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