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……
“爸爸。”
一声轻轻的呼唤,从山本未来的喉咙里清晰地溢出。没有怨恨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、终于释然的真诚。
山本一夫高大的身躯几不可查地震了一下。那双永远锐利冰冷的眼眸深处,好像有什么坚固的东西瞬间碎裂了,涌起一片汹涌的湿意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,一把紧紧抓住了女儿的手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嘴唇微微颤抖着,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激动和巨大的酸楚:“未来……”
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诺和诀别:“六十年前,我离开日本去中国时,答应过你和你妈妈,一定会回来,但这一次”
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,眼中终于滚下两行滚烫的泪水,“爸爸……不能回来了。答应我,照顾好妈妈,好好活下去。”
山本未来的眼眶也瞬间红了,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用力地点头,声音哽咽:“谢谢你,爸爸……”
这句迟到了六十年的感谢,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。
山本一夫望着女儿泪眼婆娑的脸,露出了一个难得纯粹的、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:“我要亲手让你这六十年承受的痛苦,统统消失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阿ken,像是在托付什么珍宝,“就当是……爸爸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。”
阿ken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,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喜悦涌上心头,他郑重地、无声地点了点头。
山本一夫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生命垂危的毛悦悦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遗憾,声音低了八度:“可惜,看不到你们成礼了。不能做你们的证婚人,但你妈妈可以。替我告诉她,对不起……也替我……好好照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