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成整齐森严的方阵,深蓝军装,雪亮刺刀,沉默得像一块块冰冷的铁。空气好像凝固了,只有马匹偶尔喷出的鼻息和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撕裂声。

校场高台前,藤原晔正弓着腰,对着端坐马上的山本一夫说着什么,脸上是极力堆砌的谄媚,姿态却卑微得像伏在尘埃里。

山本一夫,一身笔挺的深蓝呢料军服,外罩墨色毛呢斗篷,肩章上的金星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寒芒。

他端坐于高大的黑色战马之上,身形挺拔如标枪,薄唇紧抿,下颌线绷得冷硬如铁石,眼神扫视着下方的军阵,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
雪子拉着珍,下意识地缩到一堵半塌的土墙后,只探出半个脑袋。

山本一夫低沉冷冽的声音穿透寒冷的空气,清晰地砸在校场上每一个士兵耳中,也落入了墙后两人的耳膜:

“……养精蓄锐数月,今日便是利刃出鞘之时!前线告急,急需增援!此去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。

“那些卑劣的敌人,残杀我们的手足,践踏帝国的尊严!血债,必要他们加倍偿还!用他们的血,洗刷耻辱!用胜利,铸就帝国荣光!”

一番话激起下方士兵压抑的低吼,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唤醒,沉闷而充满血腥气。

雪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。

一股巨大的讽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,堵得她胸口发闷。

如果不是这个国家率先将战火和屠刀挥向别人的家园,那些所谓的“敌人”,又怎会拿起武器反抗?那些被“残杀的手足”,在踏上别国土地时,手上又何尝不是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?

她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、却充满鄙夷的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