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只手死死抠进泥土,指关节绷得发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

另一只手痉挛般按在腰侧,那里已洇开一大片深色。

脸朝下趴着,半边脸颊沾满泥污,黑色短发被汗与血黏在苍白的额角与脖颈上,身体随着每一次短促破碎的喘息剧烈颤抖,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
雪子心想,这定是士兵。

恨意如烧红的烙铁,猛地烫进心口。

目光扫过旁边,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半埋在土里。

砸下去!

念头刚起,手已摸上石头。冰凉的触感传来,她弯腰攥紧,手臂绷起劲,眼睛死死盯住他毫无防备的后颈。

就在这时,他的身体猛地一抽!

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,整个脊背弓起又砸回地面,喉咙里挤出更短促、更绝望的闷哼,似是痛到极致,又像喘不上气。

那只抠进泥里的手,瞬间脱力松开,五指无力地摊开,指尖满是泥与暗红的血。

那声痛哼,那下无助的抽搐,像根针冷不丁扎破了沸腾的恨意。

雪子举着石头的手僵在半空。

林间没有雷电,只有死寂的风,吹着他伤口冒出的热气。

突然,他发现有人在后面,那只刚松开、摊在泥地上的手猛地抬起!

快得像濒死的蛇发起最后一击,死死攥住了雪子赤裸的脚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