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春轻轻叩门:“林姐姐,是我,怜春。”
片刻,门开了。黛玉并未睡,只穿着家常旧衣,坐在灯下垂泪。见怜春进来,忙拭泪道:“这么晚了,妹妹怎么来了?”
怜春将手中食盒放下,取出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茶并几样清淡点心:“宴上见姐姐没吃什么,想必饿了。这是我小厨房里煨着的,姐姐用些暖暖胃。”
黛玉心中微暖,接过茶盏,低声道:“劳你费心。”
怜春在她身边坐下,轻声道:“云姐姐的性子,姐姐是知道的,心直口快,并无恶意。今日席上那些人笑,也多是觉得像得有趣,并非存心取笑。”
黛玉眼圈又红了:“我岂不知她无心?只是……那般场合,将我比作戏子……我原是无依无靠投奔来的,自是比不得她们尊贵……”
“姐姐想左了。”怜春握住她冰凉的手,“老太太、太太待姐姐如何?宝二哥待姐姐如何?我们姐妹待姐姐又如何?岂因一句戏言便生分了?便是宝姐姐,方才还悄悄让我来看看姐姐,怕你气坏了身子。大家心里都是疼姐姐的。”
黛玉听了这话,低头不语,半响方道:“我也知是自己小性儿……只是有时忍不住……”
“人之常情。”怜春微笑,“只是莫要因一时之气,伤了真心疼自己的人。宝二哥方才在外头急得什么似的,姐姐真忍心不见?”
黛玉扭过头:“谁要见他!”
怜春知她气已消了大半,又陪她说了一会话,见她用了半碗杏仁茶,神色渐缓,方告辞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