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忙瞅了湘云一眼,使个眼色。众人却都听了这话,留神细看,都笑起来了,说:“果然像得很!”

黛玉原本含笑看着,闻言脸色倏地变了,眼中泪光盈然,起身便往外走。宝玉急了,忙追出去,在廊下拉住她:“好妹妹,你往哪里去?云丫头是有口无心的……”

黛玉甩开他的手,冷笑道:“她是公侯小姐,我原是贫民丫头,她拿我比戏子取笑,原是应当!你又跟我做什么?横竖有人和你顽,比你会念诗,比你会说话,又会陪你顽笑!”

宝玉急得赌咒发誓:“我再不的,我要是安心……”话未说完,黛玉已掩面疾步往潇湘馆去了。

这里席上气氛一时尴尬。宝钗忙打圆场,命芳官再唱一出好的。贾母虽有些不悦,也只得暂且按下。

宴席至晚方散。宝玉心不在焉,胡乱应酬完毕,便急急往潇湘馆来。谁知吃了闭门羹,紫鹃在门外低声道:“二爷请回罢,姑娘睡了,谁也不见。”

宝玉无法,在窗外低声下气说了半日好话,里头只是不应。正没奈何处,却见怜春提着个灯笼过来。

“二哥哥还在这里?”怜春轻声道,“林姐姐气性未消,你越说她越恼。不如先回去,明日再说。”

宝玉跺脚道:“明日?明日她不知气成什么样呢!”

怜春叹道:“既如此,让我进去劝劝罢。你且回去。”

宝玉知她与黛玉近来亲厚,只得应了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