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傩当然不会骗她:“不喜欢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,带着找到同类的喜悦,不过浮舟很快又说:“但如果我是客人……应该就会宾主尽欢。”

“你说我难伺候?”宿傩并不愠怒,只是调侃。

“不,我说因为我是个乐师,巴不得早早散了,多给点钱,让我睡安稳。但如果做宾客就不用考虑这些了吧?”浮舟说到这里不免兴致高昂,她长长吁了口气,精神振奋地畅想:“一定会很愉快的。”

宿傩问:“那么如果你被宴请……”

浮舟笃定:“那我肯定期盼永不散场。”

人从来不是活在当下的生物,如果感到快乐,那必然也预支了未来的幸福。所以宴席到最后会有寂寥,知道坏事将近,就很难高兴。

说来也奇怪,浮舟也认为,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生涩且愚笨,学东西不能一遍学会,前两个月还总是挨饿。可现在想起来,她也不自卑羞怯,甚至有点怀念那份不必担心往后的天真信念。

真是的,这下子可不就应了那个酒醉和尚说的“七孔凿混沌死

”的坏兆头了吗?

现在烦心这个烦心那个,结果还万事都没办法,真不知道有什么用。

想是这么想的,但浮舟还在微笑。

宿傩以为她想到过去,很高兴。

“你冬天春天过的也不好,”宿傩说:“我看他们总害你饿肚子,而且基本所有人都在嘲笑你的缺陷。”

“心里思虑少就会更开心吧。”浮舟又笑:“后来我以为你可喜欢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