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最后摄影来打圆场,给浮舟递了一瓶水。

她接过道谢,然后去了厕所。

浮舟在隔间里哭了一会。

没有什么戏剧化的偷听,说人坏话和议论。她一边流眼泪,一边拿薄得要碎在脸上的厕纸擦眼睛。

浮舟嘀咕:我不要干这个了,这点破钱不赚也罢。

叽里咕噜,有两三遍。

然后她出门,去自动售货机买了很多咖啡,倒不是什么特别的种类,最普通的无糖罐装。

浮舟回到她的工地,给每个人鞠躬道歉,送上咖啡。

最后,下午,并不难看地下工收场。

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,甚至浮舟自己也不见得多么在意这个插曲。后来她兄长做了她经纪人以后,就没再有类似情况。

可宿傩忽然就想到了它:浮舟擅长忍气吞声,也很谦逊。

一个在卫生间里用指甲抠瓷砖缝到指尖发白的手,竟然在那之后轻轻按了很多次售货机。

宿傩真的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--浮舟到底为什么要松开手。

浮舟到底对他还有什么不满的?以至于这三天的相处……莫非都是她苦笑着看脚尖,弯腰从取货口拿东西的劳动吗?

浮舟会把这段回忆也看成是不值一提的来时路吗?

就像工作不顺的小小插曲?

……

最后变成她向别的人转述时的“只不过有的时候真的就是…感觉辛苦而已”。

会这样吗?

宿傩不喜欢被当成玩笑,不喜欢被怜悯,但此时更无法接受的是,他自己会变成【有点辛苦而已】的具体内容。

不明白她为何还要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