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人舒缓,她奢想了大半个月的热闹声音像候鸟一样飞来飞去,一阵一阵传到耳中。

这里仿佛没人受到变局影响,他们还活在万圣节前,一切都还没有太晚的时间里。而浮舟数日内千百次念想,想着回到正常的生活里,可如今她坐在这,却感到被隔离的绝望。

浮舟感到自己生活在一团不真实的泡沫中。这里眼见为虚,耳闻亦不可信,一个人可以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,可以假扮成对方。

宿傩的死亡是假的,她的死亡也是假的,不过有预感早晚要成真。

在那之前,唯一被认定的真实唯有一件:痛苦是真的。

她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自己无法改变的卑下,这种感觉连绵不断,不迁就人,不给人一点体面。

宿傩表现得像她朋友,他们可以一起讨论逛街和饮食,更甚点说,像个男朋友。

在浮舟看来倒像伪人,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决定自己撕下伪装,露出隐藏的真我。

否定与怀疑充斥浮舟的大脑,她捂着脸,无声啜泣。

十几天推翻了她前一年来精心沉溺的谎言。为什么不幸总在追她?

浮舟哭到眼神朦胧,到镭射光在眼泪里打转,浮舟用禅院真依的旗袍认真擦干脸,对着门后镜子照了照,柔和的笑容浮现。她轻轻触碰镜中苍白女人带红晕的脸,看不出有人在其中落泪。

随后,她抱着主人已死、使用者却吝啬到只为自己哭丧的旗袍,拉开门出去。

外面,宿傩在等她。

他接过浮舟脱下的旗袍,不说话,看着他,手里又递来一样东西。

浮舟看见那双被他两指勾起的漆皮短靴,黑色锃亮,反着白光。

宿傩随手将旧衣塞进手提袋。“已经付过钱,袜子也买了,我放在鞋里。”

“你进去穿上,是你的码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