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傩半抱着浮舟,用腿支撑她的身体。他眼神沉着,面部线条凌厉,肤色苍白。

他凝视她。

宿傩双眼下还各有一只皱纹般的复眼,像还没开裂的大地在等待地震的邀请。

警报在浮舟脑袋里轰鸣,她移开视线。

他们在天上,咒灵上,上面还有羂索,还有里梅。

浮舟往下面看,夸张点说是高空万丈,务实的讲怎么都够摔死她。

她维持视线的方向,呼吸更轻,身体不再挪移。

“每次见到你都很狼狈。”宿傩抬手,指尖触碰她的脸颊,浮舟没有躲闪:“把自己弄成这样,哈?”

没有躲闪,也不答话,浮舟是一尊被人放在腿上的雕像。天空阴郁低沉,宿傩嘴角垮下。

“吓傻了?”

浮舟还是不搭理。

“万在后面。”他说。

她微微发抖,白着脸。

“打定主意不说话么?”宿傩批评浮舟:“故作姿态。”

但其实不完全是因为那个,浮舟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有点儿紧张,不是说下一秒就要死亡的紧张,而是下意识的,看见那张又有点像又有点不像宿傩的脸,看见他的暗红的眼睛苍白的眼神,就想要偏过头装作没看见他的紧张。

浮舟在心中谨慎挑选开口的词句,千万不能像宿傩一样,见面就说「你每次都狼狈」这类鬼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