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的追问如影随形,浮舟只有临终那么长的时间,而且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她的耳朵痛的要命,只能听见杂音没有人声,脑袋也是,鼓膜一定是穿孔了。
浮舟看见虎杖的嘴巴张开合上,他的眼睛看向她;看见七海的嘴巴张开但没合上,他的眼睛也在她身上。
真人依旧歇斯底里,他的气息像人类一样喷吐在她身上,可他说的内容她一概听不见。
就这样了,她抵抗眼眶的酸涩撑着眼皮看向虎杖。浮舟原本想说:我也经常为自己的怯懦与顺从感到羞愧,所以这事情和你没关系。你无需自责,虎杖同学。
她张开嘴。
但是,她没说这句话,她说了点……别的。
浮舟的嘴巴开合,每一个吐出来的音节都是覆水难收,浮舟想把它说出来留作能被听见的遗言。
她什么也听不见,连自己说什么都听不见,每多说一个字,意识就沉进更深的深渊。
浮舟扭头,看到停电的售货机黑洞洞的玻璃上的脸,呆滞扭曲的脸孔上突出的嘴巴占了一半,膨大的脸颊让刘海显得儿戏。
她伸出左手,玻璃里面的怪物也伸出左手。
她越来越感到混沌,想要闭上眼睛,阔别已久的眼皮急切地要彼此相拥永不分离。
她摸了摸脸颊,
玻璃里面的怪物也伸出爪子摸脸。
怪物曾经是人类,原来是这个意思吗?
浮舟不再留恋人群,不再期待任何人能救助自己,她感到自己已经无药可医。
她自然生长的形体与魂魄都被强硬塞进另一个模子里。
在这里,拥挤,闷热,所有的剥离和汇集同时进行,而浮舟已不知痛苦为何物,只觉得好困好困,想要沉入水底。
行此事的制造者无疑手段高明,经验……哈,经验当然是丰富的:一路走来沿街的怪物,如今浮舟已成为其中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