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次了,不会再有下次了,浮舟对自己说。再也不会有这种任人摆布的日子了。

“别碰我。”里梅说。

浮舟默默松手,向后握住马鞭。

平安时代的日子真是没盼头,老熟人凶凶的,好像嫌她身上脏。

临到宿傩所在的处所,浮舟被门槛绊了一脚,又由开门后站一边的侍女窃笑着扶起。

她们引她去沐浴,濯洗干净她久不碰热水的身体,又搓洗掉头发上的灰尘,为她准备了略微宽大、熏了香的新衣服。

水流润泽了肌肤,水珠停在她的指甲盖上,直到擦身的芬芳绸缎吸走了它。

浮舟在热腾腾的蒸汽里感到困倦,沉睡了多日的感官似乎也要苏醒。

她开始感到饥饿。

久违的缺失感并不难熬,她甚至在门缝吹拂来的寒风吹拂中想到,如果这样的生活才算“活着”,那些冻死在路边的人,城外饿殍,曾经真实死于时代的骨头们…又算什么呢。

棉布擦干了浮舟的头发,侍女小声嘀咕:“真不懂这么费劲干什么。”

这些步骤的确是繁琐,有那么多水要烧,那么多布料要用过就扔掉。

她打了个哈欠,知道边村的风俗懒散,事务不经心,和京都完全不能比,因此毫不见怪地感慨:“也许这就是人各有命吧。”

被扶去房间里的路上,浮舟被用指甲和指节掐在胳膊上。

她抿着嘴,也知道自己被以低廉的价格租赁,在这些人看来,比低俗更低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