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每次她都受尽了委屈的样子,实则他几乎什么也没做,早知她是这样爱动气,又不能领会旁人真意的容易执迷的性格,又何苦给自己找麻烦。
偏偏她一张嘴讲话,宿傩就把心里想好的偶尔纵容都抛到九霄云外,恨不得让她从早到晚提心吊胆。
毕竟话也说出口了,总不能自己推翻,宿傩便仗着浮舟目不能视,安静却明目张胆地观察她听后的反应。
会伤心吧,也许泫然欲泣,还是沉默的别过头,抿着嘴唇不发一语?他心下各种猜想,五味杂陈。
结果却……宿傩回过头,只看见浮舟的唇畔恰如春雨过后的湖边,湿润,闪着光,她扬起一抹微笑,似乎不再为他过当的言语挂怀。
她用假装得伤心的调侃调调说果然如此:“长而久的爱恋总是绝无仅有,说到底,秋尘既起,君心不浓,古往今来乃至千年之后都如此。”
浮舟含笑:“我怎么会因此而不满呢。不过,你能够不厌其烦地找到我,总还是会深受感动,一不小心又动摇了死灰蓬草般的心意。”
她说完就往宿傩怀里钻:“不敢说排遣了大人的寂寞,但承恩惠,我是格外幸福啦。”
结果,她就只是卑微而真诚微笑,认为自己果然微不足道。
明明也是毫不违逆地照着他的话往下说……
但宿傩见她上扬的弧度,唇边还有未拭去的讽刺口涎,真是……刺眼。
宿傩分不清胸中烦闷从何而来,可浮舟明晃晃扑过来的时候,他还是沉默且温柔地接过她,与这个并不怨怼的柔顺女孩相拥。
过了些时日,到冬天,宿傩已把浮舟的态度抛之脑后,甚至以为那是子虚乌有的幻梦。
毕竟,她又温顺而娇美,而他也没再怎样为难她。
倒也不是说这样如何值得称道,但宿傩起初也是时时想起那听着就教人怜悯的话语,因此不免更留意自己的言行。后来,却也不能避免的淡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