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那头人马繁多,一时半刻还难恢复平静,浮舟总是站着也嫌累,就一步步往宿傩所在的软帐处挪。

至近处,浮舟才发现这个从来不让自己吃苦的男人已经躺在了床上。两双眼睛正隔着透光的帷帐看她。

隐约可见宿傩卧姿闲适,其一只手握拳撑在脸上。她也想过这种好日子,便掀开床帐,探进去脑袋小声央求:“宿傩大人,让我也坐一会好不好?晚点我帮你收拾行李铺床。”

宿傩并不回答,只是仰着脸看她。浮舟疑心他该不会是嫌她站得太高了要他不得不抬头,心想自己又不能趴地上,那多脏,但她嘴里只是诉说辛苦:

“站的我脚很疼。难受呢。”

半晌后他才说:“你进来。”

浮舟跪着上了床,脱下鞋袜,反身细看自己的脚,发现水泡并没很容易生成,自己实际也没走几步路。本来想借此做一番文章的计划被吹散,少了个诉苦撒娇的话题只得闭口不言。

宿傩或许体察了她的本意,无奈之余恐吓:“再看把你脚砍了。”

她惊讶:“这有点残忍了吧?”

而后浮舟才知道自己中了套,见宿傩令人讨厌的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。

显然,他是装的:“哎哟,你也知道这很残忍。”

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先前的说辞与目标自相矛盾。的确,她的脚是脚,宿傩的自然也是。

浮舟支支吾吾,不好出口指责他大惊小怪,最后窝窝囊囊地低头:“我还是帮您收拾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