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舟从未和宿傩说过什么心里话,但那句对感情沉沦的不屑可是五天前才说的。他为她转瞬即逝的理念和善变的情绪恼怒。

然而终究,其实他们根本就不认识。

宿傩因此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情绪。

一边,他觉得浮舟本应该和记忆中一样情真意切,而如今非但不是这样,她还认错了人;另一边,他又觉得她不过蝼蚁杂草,十分愚蠢,不若一刀了断,他们都无烦恼。

更深层的想法是,他自己也隐约有所感:倘若真是里梅自作主张去治疗她,如果他实在喜欢,宿傩也可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但,不是里梅,里梅根本对浮舟毫无想法。救治她的是他。

她称赞里梅气度不凡的时候他在房中不经意的听,殊不知到后来就是肤浅愚昧的情爱。浮舟说爱慕,非但说自己日思夜想,竟然还拿月亮来调情。

【都说女人比月亮还善变……】

【月亮在我心中永不会变,它就是月亮。】

那天在被衾中主动伸手的人,是她,被握住的手,属于他。他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她。

错了,应该让她带着丑陋的疮痂和水泡,红通通的死去。哪里还有叫这个女人梦中见的余地。

她在隔壁翻来覆去了两天,宿傩也就在旁边点了烛光两天。

蜡油哭尽,里梅会添补,但浮舟诡计多端却自以为深情的虚伪,谁来惩戒呢。

宿傩是这么想的,于是--

是夜,他踏着月色,在她呼吸顺畅的睡眠中步入她房间,又滑动纸窗,搅出点动静。和那天山上一样,故意叫她发现,让她惶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