术师眼中并不严重,在修习反转术式的人眼中更是如此。须臾之间就能恢复的小伤,竟然让她狼狈到哆嗦。

她在梦中惊颤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见。宿傩过去的时候,她眼上的绸缎早就浸湿在眼阔的小湖中,而她在哀哀呜咽。

浮舟不是第一次濒死,但上次更体面,因为决定动手的是他。

她的细嫩脖颈是残暴的开端--如今那里浸湿着汗。

宿傩的一只手垂在席上,而不知为何,她的潮热的小手伸了出来,执拗地找寻他的手,塞进他掌中。宿傩能躲开,也能手指隔空挥断浮舟蜷曲的手。

不过他念在这个女人曾经乖乖给他砍过一次的份上,听了她的诉求。

断断续续的,当浮舟咬牙小声尖叫:“太苦了,太苦了,我好恨啊。”的时候,她那副涨红窒息的脸,竟然和记忆中的月下闪烁象牙光辉,说自己[又看不见,要月亮有何用]的冷漠重合。

明明,是大不相同的两幅面孔。

听她说的全是胡话,宿傩不得不提示“要帮忙吗?”

很快,他的手被激发了生命力的指甲攥紧。手掌凹陷出几个小坑。

宿傩以前不甚关注女人的指甲,此番得以近观。浮舟的是椭圆形状,略长出指尖几毫厘,圆圆的弧线延伸了纤长的手指,现在它是淡白色,彰显其主人微妙的健康状况。

浮舟快死了,身体发肤也凋败。宿傩接着看她的头发,似乎也不像之前光滑水润。

真狼狈啊,但他觉得也不能和死人计较,于是先治好。

宿傩瞧见浮舟的脸从鲜红与惨白的交替转为汗涔涔的粉红色,脸还因为先前的痛苦而皱巴巴的,不算美丽。

但在朦胧的夜色中,汗珠如同花叶上露光。鬼使神差的,他撩开她湿透的一段头发,理向脑后,吻了她额头。

结局是,第二天,这个不要命的女人却对里梅一往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