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傩也说了几天之前她听过的话:“啧,乐师,你疏于练习啊。”
是啊,怎么办呢。她这手又不能做旧。浮舟面朝席,想着如何应答。
前两天乐坊的看管倒是来要过人,然后被两贯钱钓翘嘴,连她的琵琶都没带走,还和里梅说了许多不符合事实的她的好话--
说浮舟研究艰深的技艺,且苦练不辍,从早到晚,颠倒日夜。是乐馆里最勤学的。
其结果就是她又受了这位自甘做小伏低的谦虚咒术师好一顿奚落。里梅当时讥讽她:
“你都没碰过琴,这些天。”
她对脾气很好的里梅当然是随便糊弄糊弄,笑笑还有装装呆就过去了。只因为里梅是真觉得她傻,也不跟她计较。
但宿傩为人有些扭曲,浮舟不能敷衍也不能反驳。
所以她心无波澜也要诚惶诚恐。她指尖颤抖着向对方解释,自己不过是才被母亲卖出去几月余,能得尊贵的大人青眼实属殊荣。
“只要能讨您欢喜,我--妾身便是从白天练到晚上,苦学不辍也是应当。”因为有过第一夜的经历,浮舟倒是也不敢说晚上到白天了。
好一通不知发挥如何的独角戏说完吗,浮舟羞怯的手心试图翻个面,收回自己细嫩的小手。
这时,却被一只坚硬的木屐踩上,冷硬,上面还沾着泥土,力道不大。她立刻警醒,这是宿傩又想找她麻烦。
他听不出心情,问:“谁准你动了?”
……得了
,她不动,也不缩手,跪伏在席上如人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