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回到住所后,宿傩对浮舟说:“你是不是很讨厌弹曲子?”

她当然不能承认,只说:“能为大人弹奏,是妾身之幸。”

然后宿傩就令浮舟幸运到天亮。

她的手指在夜里弹奏期间就起了血泡,而旁边了无声音。

浮舟想着,不然就稍微休息一下吧,她就停下。结果还没喘几口气,行踪鬼魅不定的男人在居室的另一边就发出声音,可恶的话语就透过一层帷幔传来:“乐师,这不行,你得再加把劲啊。”

明显的,他不是真的在鼓励她。

浮舟心里自然是有些怨愤的,但她照做,又弹奏起来。这次直到血泡破了,血和皮肤下其他的液体一起抹在琴弦上,把音色扰乱浑浊,她都没停下。

到用早膳的时间,她已经有半天多没吃饭,也没喝水了。

浮舟用自己为诫,她知道了。宿傩这个人不可一世,还不喜欢听反对意见。对方明显在为兔死狐悲的那一个浅显问题顺手报复。因为他觉得她愚蠢,并想看她真的愚蠢

这是一个两难局面,如果她真的如他预期的,行事稍有差池,他就会得意洋洋的问罪。而宿傩--不是良善之辈。

可恶啊!浮舟在一晚上全想明白了。那个刺客多半是奔着他去的,结果被他干掉了,她只不过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,没人教过她书,没人告诉她一些稀奇古怪的比喻,这难道还是她的问题?

不是有个恶劣的家伙先凑过来看热闹嘛!还不表态身份!说的就是他,两面宿傩!

她的琴曲也沾染了悲戚的意味,惨惨切切,直到好整以暇的可恶家伙又一次发话。他这次问的是:“乐师,你饿了吗?”

一句话让浮舟转换了身份,她回到现实中来,现实的情况是,有人拿捏着她的性命--各种意义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