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的是,髭切却停下了手上继续施力的动作。
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停在那里,只要再稍微收紧那么一点,比在合战场上杀死最低等级的溯行军都要容易,就可以把这个人连同心里的鬼一并斩断。
却偏偏无法再多使出一丝力气了。
付丧神终于还是收回了那双手,嘴角勾起的笑容有些许的无奈,更多的是“果然如此”的感叹。
“败了啊。”他轻轻叹息。
髭切输给了自己的本能。不是作为刀剑去斩杀的本能,而是在被召唤出来以后,像人那样去思考去感受,于是渴望爱和被爱的本能。作为刀剑即使经历了千年的岁月,对待这种陌生的情感依旧胆怯而敬畏,迈开一步的同时害怕再无退路。
即使如此,那种人类发自内心产生的令人温暖,令人喜悦的东西,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给人勇气给人力量的东西,真的吸引着他。
意识到审神者在自己内心的份量已经超过预期,从未有过的不安感让他无法做出判断,可是仅仅是看到审神者露出痛苦的神色,仅仅是想到这么做的话这个人就真的不存在了……果然是做不到的。
他已经测出了内心的答案,虽然不甘心,却也只得承认。
“……算了,你只要活着就好。”至于别的恶念,髭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刀鞘——
斩断它们,是源氏重宝该做的事。
希望还不算晚,希望还来得及好好对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