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宰治好笑地把人拎起来:“你这么泡,用不了多久就会晕在水里,我还得把你捞起来,大晚上去敲旅馆老板的房门,问他有没有冰块给你降温,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把自己泡昏过去的事情了。”

源雅文被放在了水底的石阶上,脑袋露出了水面,但还是很拘谨,只敢把自己缩在距离太宰治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
发梢滴着水,湿答答地粘在脖子上,源雅文不太适应地扭扭身子,被热水泡得发胀的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。

安静的氛围只会让自己更紧张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源雅文嘟嘟囔囔地接太宰治的话:“所以穿着浴衣至少我就不用光溜溜地被你捞上去。”

“那你可想错了,为了让顾客更容易享受到温泉的舒适,制作浴衣的布料一般比较注重轻薄——”

太宰治忽然不说话了。

源雅文抬头看他。

那双鸢色的眸子正聚焦在自己的身上,深深的、带着浓厚的侵略意味,野兽一般死死盯着他的猎物。

这并不是源雅文第一次接触到太宰治这样的目光了。

但他依旧会因此而难以自控地心跳加速。

源雅文水下的手,攥紧了浴衣,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。

很紧张,但是这样的目光谈不上讨厌,或者说,他有些喜欢这样被太宰治盯着。

良久,太宰治收回视线。

拿起岸边的葫芦做成的木舀,沉默着一舀一舀地把温泉砸得水花四溢。

也正因如此,水面的雾气更加浓厚了,厚到源雅文快要看不清身旁的人。

模糊的悠长叹息从雾后面传来:“……还不如不穿。”

源雅文这才低下头,看到了因为被水浸湿而变成半透明、正紧紧贴在他身上,诚实勾勒出身体轮廓的浴衣。

而浴衣底下的肌肤晕开朦胧的肉色,在布料的褶皱与水流遮蔽间时隐时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