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姆吓了一跳。他没有立即转身,而是先让烦躁从脸上褪去。当他回过头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那种阿布拉克萨斯熟悉的、略带微笑的表情。

“你醒了。”汤姆说,声音轻柔得如同丝绸滑过银器,“我只是出来走走。”

阿布拉克萨斯站在走廊阴影处,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栅栏般的阴影。

“走到8楼?”他轻声问,向前一步,“半夜三点?你打算干什么?”

汤姆感到一阵熟悉的恼怒。“什么都不打算干。”他干巴巴地说。

“那就回去。”阿布拉克萨斯拍了拍怀里的日记本,羊皮纸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汤姆盯着那个动作,魂体不自觉地向他飘去。

“我都不像我了,”汤姆突然讽刺道,“现在是你拴着的狗吗?”

阿布拉克萨斯颔首,“那我得牵紧点,”他轻声回答,“否则挣脱铁链的狗会咬主人。”

他临走前又瞥了一眼八楼的走廊——平平无奇,静悄悄的,好像无事发生。

两人沉默地走在长廊上,只有阿布拉克萨斯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。汤姆的魂体没有声响,像一道飘忽的幽灵,与他并肩而行。

直到拐角处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
一对学生躲在石柱后拥吻,男孩的手正笨拙地抚过女孩的长发,女孩则踮着脚尖,含含糊糊地说着些幼稚的情话。

阿布拉克萨斯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
汤姆嗤笑一声,识趣地化作一缕黑雾,钻回了日记本里。

阿布拉克萨斯上前走上去。用脚步声提醒两个学生他的到来。

那对小情侣猛地分开,慌乱中差点撞上他。两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。